戒·指。 =aimi=
她的戒指大大小小、粗粗细细。柔白的银,光洁的铂,浅淡的水晶。她的手纤细骨感。她戴的总是
最小的号码。即使如此,有时仍会觉晃动。倒也不碍事,她喜欢那种动荡,小小的碰触,有特别的
质感。
她的戴法着实随意的让人意外,她不曾结婚,没有男朋友,依然坚定将戒指戴在无名指,
并且是两个。第一二关节之间亦会莫名生出简洁的银尾戒。长久如此。洗澡的时候,手指关节间
有微白的缩细的痕迹。她喜欢这些痕迹,隐匿某种可爱的丑陋。
她在无名指戴了纯银细草叶形的一枚戒,表面有微小的镂刻出的花朵,细致柔软。配直白线条尾戒。
腕上却是纯黑运动电子手表。钢硬与柔软的碰撞。她总是这样令人捉摸不定,太过随性的搭配,
让人不能轻信外表的安宁。下一次会如何,完全不可预计。
她喜欢将指甲剪得很短,圆的边缘。大部分时间不涂任何指甲油。心情起伏时,会有模有样为
指甲变换颜色。她有数十瓶甲油,普通玻璃小瓶装的,可以装点花纹笔型的。白、肉粉、咖啡、
大红、金、黑……她细致将一枚枚指甲填满,那是一种释放,可以掩饰内心的紧张与不安。
她们喜欢她自己描绘的指甲,金色镶在指甲的边缘,纯白小瓣的梅花落在一角。有国画般写意
的情境。但是这一枚一枚,如微卷花瓣的指甲,终褪回无色,它们的生命期限比花期还短暂。
一个妇人坐在深红色麂皮高靠背沙发中,她身体前倾,挺直脖颈,手指优雅地舒展给年轻的
美甲服务生。妇人手指白皙,表面的皮肤有密的细纹,在暖色灯光下闪烁着光芒。她认真审视
着自己的手,眼光近乎挑剔。她身边坐着的是个少女,她把手交给服务生后就不再费心,显得
慵懒和随意,两只眼睛不停地游走。
女人对美的态度,越是年长越是放更多的注意力,或许是某种恐惧在驱使。年轻,便可以不在乎,
漫不经心,不怕失去,摇摆不定。等细纹在额头疯长,皮肤松弛又变得敏感、谨慎近乎刻薄。害
怕失去,却故作镇定坚持着某种无力的坚持。